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短篇 /

浴室蓮蓬頭的故事。

浴室蓮蓬頭的故事。

二十五年多以前,我們一家四口——父母、弟弟和我,住在一棟當時屋齡就已經超過三十年的破舊公寓裡。格局是三房一廳,浴室和廁所是分開的,兩邊的門上都有個小窗戶,嵌著壓花玻璃,只要點著燈,就能隱約看到裡面人的輪廓。這個故事,就是關於那間浴室的故事。

我想那是我讀小學中年級的時候。當時母親不在家,主臥室裡只有我、弟弟和父親三人並排睡在一起。半夜,我被尿意憋醒,走向廁所時,聽到廁所旁邊的浴室傳來「嘩啦——」的水聲。有些昏昏欲睡的我以為是「爸媽在洗澡吧」,便進了廁所開始解手。

這時我突然注意到一件事。「小窗戶並沒有透出光線」,而且「我走出房間時,爸爸明明在睡覺」。洗澡的水聲搞不好只是我的錯覺吧——一邊聽著自己上廁所的聲音,我一邊這麼想著。然而,當我解完小便後,耳邊傳來的依然是和剛才一模一樣的蓮蓬頭水聲。

「可能水沒關好,把它關掉就好了吧。」走出廁所後,我看向左手的浴室門,小窗戶漆黑一片,浴室的燈確實是熄滅的,卻只有蓮蓬頭的水聲持續傳來。

「得把水龍頭關上才行。」我伸出右手去按浴室燈的開關,順勢打開了浴室的門。

映入眼簾的,卻是根本沒有出水的蓮蓬頭。

正準備踏進浴室的腳瞬間凍結了。明明直到剛才,都還確實聽得到水流的聲音。

仔細一看,地面全都是濕的,就好像剛才還有人在使用一樣。

「為什麼?剛才明明還有聲音的啊。」一股寒意瞬間湧上脊梁。怎麼想也想不出個所以然,我也沒有勇氣踏進浴室一步。

「反正現在沒出水就算了。」我決定把這一切拋諸腦後,關上門並按熄開關的那一刻——

嘩啦——

從剛剛才關上的門那頭,又傳出了聲音。我左手的門把和右手的開關,兩邊都動彈不得。因為我有種預感,要是打開門就會看到什麼,要是點亮燈小窗戶上就會映出什麼。

我低下頭,確保門框不離開視線地往後退回房間,將父親搖醒。

「蓮蓬頭…!蓮蓬頭…!有聲音!」我大聲呼喊,父親喃喃著說「那把它關掉不就好了嗎」,我好不容易說服了他,躲在他的身後,兩人一起走回浴室。

我們兩人確認了蓮蓬頭的水聲,父親一邊說著「我記得我有關掉啊…」,一邊點亮燈並打開了門。

打開的瞬間,蓮蓬頭的水聲消失了,我能看出看向裡面的父親瞬間滿臉驚恐。

「剛剛確實有聽到蓮蓬頭的聲音對吧…」面對父親的詢問,我低著頭不斷點頭。父親似乎也弄不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事。當我告訴他「剛才也是,只要再關掉燈就又聽得到了」,父親一言不發地慢慢關上門,熄滅了燈。

就在父親的手離開開關的那一刻——

嘩啦——

我和父親都發不出聲音。我緊緊抓著父親的背,雙腿止不住地發抖。

被父親抱回寢室後,他對我說「快睡,今晚快睡」,我鑽進被窩裡,這故事就到此結束了。

那裡並不是什麼有事故紀錄的凶宅,此外我也幾乎沒遇到過其他可怕的事。然而,那天晚上在我們家的浴室裡,毫無疑問地,有什麼東西正在洗澡。

◇  ◇  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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